第698章 丹青惊变，写实狂潮(1 / 5)

佛道两派联手施压的闹剧，才刚在格物堂前落下帷幕，京城的大街小巷，便又被另一股风潮席卷得沸沸扬扬。

自打林枫麾下的学子们改良出便携幻戏箱，将铜镜聚光、油灯投影的法子传遍四九城，这能映出活物景致的新奇玩意儿，便不再只是酒楼说书、田间布道的专属。上至王公贵族的府邸，下至市井巷弄的小摊，但凡能寻到一块白绢、一盏明灯的地方，总能瞧见光影流转，映出山川草木、人物百态。

而最先被这股光影风潮搅得天翻地覆的，便是京城最负盛名的丹青街。

这条街自本朝立都起，便是文人墨客、丹青妙手的聚集地，两侧书画坊鳞次栉比，牌匾楹联墨香四溢，平日里往来的不是身着长衫的画师，就是附庸风雅的官绅雅士，连空气里都飘着挥之不去的墨汁与松烟味。

往日里，丹青街的主流，向来是写意山水、泼墨花鸟。寥寥数笔勾勒远山近水，留白处藏尽意境，便是顶尖佳作；若是有人执着于描摹实物分毫毕现，反倒会被同行嗤笑“匠气太重，难登大雅之堂”。

可如今，这条浸淫了百年写意风骨的老街，却彻底乱了套。

清晨的天光刚漫过丹青街的飞檐，街口的丹青阁外，便早已围得水泄不通，叫好声、惊叹声、议论声搅在一起，比集市还要热闹三分。

“我的娘哎！这画的是西市的包子铺吧？连蒸笼上的裂纹都画得一清二楚！”

“你瞧那卖包子的老汉，脸上的麻子、眼角的皱纹，跟真人站在跟前一模一样！”

“何止啊！你看地上的石子、墙角的青苔，连风吹动布幌的褶皱都丝毫不差，这哪是画画，这是把真景给印在纸上了！”

人群中央，一身粗布青衫的年轻画师柳小舟，正握着狼毫笔，悬腕在丈二宣纸上飞速勾勒。他不过二十出头，在丹青街向来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，痴迷写实画法多年，却因不合主流，屡屡被前辈打压，画作连摆上货架的资格都没有，只能靠给人画肖像糊口，受尽白眼。

而此刻，他身后立着一台半人高的木匣，正是格物堂出品的改良幻戏箱。匣内一盏牛油灯火苗跃动，前方嵌着的磨砂琉璃片透出柔和光影，经由匣内铜镜反复折射，将西市包子铺的实景，一丝不差地投射在宣纸上。

柳小舟要做的，便是顺着光影投下的轮廓，细细描边、填色，无需苦思构图，不必费心比例，眼前的实景便被光影“搬”到了纸上，落笔便是精准无比的写实轮廓。

这便是他苦思多日，从格物堂的投影说书里寻来的灵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