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：拆解旧犁，材料难题(3 / 3)

一段弧线。

那是曲辕的理想形态。

六十度，不急不缓，如弓张满而不满溢。它不只是一个角度，更是力量与效率的平衡点。他知道，只要找到那一截带着天然弧度的木头，就能迈出第一步。

至于后续的锻造、装配、试耕——那些事，等木头到手再说。

他吹熄油灯，屋里顿时陷入黑暗。月光从窗缝斜切进来，在地面划出一道银线。他静坐不动，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。

明日启程。

成败，就在那一截弯木之上。

他起身将包裹打好，放在门边。粗布包里装着换洗衣物、半块干饼、小刀、绳索——全是轻便之物。斧头和锯子得去邻村借，但得先确认谁家有，还得编个由头，不能让人起疑。

他重新坐下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小刀。刀刃已钝，但还能割皮削木。若是运气好，能在山中寻得合适枝干，靠这把刀也能初步修形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远处传来一声犬吠，很快又归于沉寂。

他忽然想起昨日在林边听到的对话——“一牛能耕十亩地”。

这话若传到县令耳中，必会引起重视。而一旦官府介入，事情就会变得复杂。世家门阀不会坐视一个农户凭空献上利器，必定会查根问底。他需要时间，需要一个能站得住脚的说法。

他不能只带回一根木头。

他还得带回证据——证明这新犁确有其效，且非凭空而来。或许可以先做个模型？用小块木料拼出曲辕雏形，配上简易犁铧，至少能让县令看得明白。

可模型也需要材料。

他低头看向手中小刀。

也许，可以从这把刀开始。

他站起身，重新点亮油灯。

火光跳动，映着他低垂的脸。

他从床底抽出一块废弃的桑木片，长约一尺，宽不过两指。这是以前修补屋顶剩下的边角料，质地尚韧。他坐回桌前，左手按木，右手持刀，慢慢削了起来。

木屑纷纷落下。

一炷香后，一段微弯的细杆初具轮廓。

他停下动作，举起来对着灯光。

弧度不够，但已有几分神似。
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
这不是真正的曲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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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它是希望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