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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意识涣散的时候，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。那是夏天的傍晚，妈妈坐在院子里剥豆角，他趴在她膝盖上，数着她手心里的茧子。妈妈说。
“等我们思诺长大了，赚大钱了，就给妈妈买个大房子，带院子的，种好多花。”
他抬头看她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映着晚霞。他说：“好，我还要给你买世界上最甜的糖。”
她笑了，用手指轻轻点他的额头。那时候，世界很小，小到一个院子就能装下；也很温柔，温柔到一句童言就能抵过岁月漫长。这记忆如此清晰，带着阳光的温度和豆角的清香，把他从冰冷的现实里短暂地剥离出来。
他仿佛闻到了空气中漂浮的炊烟气味，听见远处传来的狗吠声。要是能一直停在这一刻，该多好。可是黑暗最终还是涌了上来，温柔地，不容抗拒地，把他吞没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重新醒了过来。没有身体，没有重量，只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。他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，这里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之分，只有一片永恒的、沉寂的灰白。
他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，记忆的碎片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四处散落——雨，医院，电话，白光，还有妈妈的眼睛。钱！他猛地一个激灵，汇款成功的画面是最后的确信。钱已经打过去了，妈妈有救了。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稻草，让他在无尽的虚空中勉强维系住一丝清明。
他不再挣扎，只是静静地漂浮着，感受着这死后的寂寥。原来死亡是这样的，不是剧痛，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无边的、冰冷的空旷。
然后，色彩出现了。先是一点青，接着是一抹白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，缓缓晕开，凝聚成一个人的形状。那是一个男子，穿着一身样式古雅的青衣，长发如雪，披散在身后，面容却年轻得不可思议，俊美得近乎妖异。他悬浮在易思诺的面前，眼神平静，深邃得像能把整个虚无都吸进去。
他开口说话，声音直接响在易思诺的意识里，清冷如玉磬相击：“易思诺，阳寿未尽，命途偶断。可惜，可叹。”
易思诺想说话，却发不出声音，只能传递出强烈的疑问情绪。青衣男子似乎能读懂他的思想，淡然一笑：“我是谁，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可以给你一个重活一次的机会。”
重活？易思诺的意识波动起来，像投入石子的湖面。他能回去？回到妈妈身边？巨大的渴望几乎要将那点清明冲散。但青衣男子接下来的话，却让这股暖意瞬间冻结：“不过，代价是，你要替我去杀几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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