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脱离与结算(1 / 6)

冰冷、粘稠、无边无际的黑暗，如同深海，包裹着成天不断下沉的意识。身体的感觉早已模糊，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、仿佛灵魂都在被撕裂的剧痛，以及越来越浓的、令人窒息的寒意。死亡的气息，如同跗骨之蛆，顺着每一根断裂的神经末梢，向着他意识最后的光亮处蔓延。

要死了吗？就这样结束了吗？

无数破碎的画面在黑暗中闪过：最初车厢的血色十分钟，李欣然回头时冷静中带着惊惧的眼眸，锈蚀车厢里的艰难求生，废弃餐车里的并肩作战，光头背叛时的愤怒与悲哀，惩罚车厢里无休止的逃亡与厮杀，骸骨钟楼那令人窒息的宏伟与疯狂，还有老王、眼镜、苏晚……最后，定格在李欣然满脸泪水和绝望，将那块滚烫的暗红晶体按在他伤口上的画面。

不…还不能死…凭证拿到了…还没用掉…还没带她离开…还有老王他们…

一股微弱但异常顽强的求生意志，如同风中残烛，在意识的最深处，对抗着不断涌来的黑暗和冰冷。但这意志太微弱了，在潮水般涌来的死亡气息面前，摇摇欲坠。

就在这最后的意识之光即将彻底熄灭的刹那——

一股灼热、混乱、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安抚力量的暖流，猛然从肩膀的伤口处炸开！如同投入冰水中的烧红烙铁，瞬间驱散了部分寒意，但也带来了新的、更加猛烈的痛苦！那是赦免凭证中蕴含的、被扭曲污染却依然庞大的“秩序”能量，正如同狂暴的洪水，强行冲入他濒临崩溃的身体！

“呃啊——！”现实中，成天紧闭的双眼猛然瞪大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，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，仿佛每一块肌肉、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、重组！伤口处的鲜血流出得更快了，但流出的血液中，竟然开始夹杂着一丝丝黯淡的暗红微光，仿佛某种不洁的东西正在被强行排出。

与此同时，一直紧抱着他、将凭证按在他伤口上的李欣然，手腕上那个淡金色的“观察者”印记，也再次亮起，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微弱、黯淡，却异常纯净、稳定。这缕纯净的淡金光芒，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，引导着凭证中狂暴混乱的能量，尝试着梳理、中和其中最具破坏性的部分，同时将一丝丝最精纯的、属于“秩序”本源的治疗能量，注入成天干涸的经脉和濒临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
这是赌博，是李欣然在绝境中唯一能想到的办法。用她刚刚觉醒、微薄且不稳定的血脉力量为引，以“赦免凭证”本身蕴含的庞大能量为薪柴，强行“点燃”一次粗暴的、充满风险的“治疗仪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