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黑暗中的喘息(1 / 5)

黑暗。无边无际的、浓稠得像是凝固的黑暗，包裹着我们，挤压着我们。管道深处，连一丝一毫的光都没有，只有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漆黑。脚下是湿滑、起伏不平的、积着冰冷泥水的管底，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，生怕滑倒或者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。空气浑浊不堪，混杂着浓烈的铁锈味、陈年积水的腐臭，还有一种更深的、难以形容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冷气息。

我们像一群被追逐的、受伤的野兽，在这陌生的、蜿蜒的管道迷宫里，慌不择路地逃窜。身后早已听不到任何追兵的动静，但那种被猎杀的恐惧感，如同跗骨之蛆，紧紧缠绕着每个人。

“慢点……慢点……前面好像有岔路……”阿杰气喘吁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带着探测器屏幕那点微弱的荧光，成了我们唯一的指引。他走在最前面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用那根磨尖的钢筋探着路。

“妈的，这破管子到底通到哪儿？”老猫的声音在后方传来，带着烦躁和无法掩饰的疲惫。他走在队伍最后，负责断后，但我知道，他手里的枪，子弹可能只剩个位数了。

队伍中间，阿健和小雅一左一右架着王魁。王魁庞大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沉重，他几乎完全靠两人架着才能移动，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管道里显得格外粗重，中间还夹杂着压抑不住的、痛苦的闷哼。他肩膀的伤口只是用撕下来的、沾满血污的布条草草捆扎，但血似乎还在慢慢往外渗，每走一步，都牵动着伤口，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
“王哥，再坚持一下……”小杨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，他和孙倩紧跟在王魁旁边，想帮忙却又不知如何下手，只能徒劳地扶着王魁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。老陈沉默地跟在他们后面，不时回头警惕地张望。那个老头依旧被老陈半拖着，脚步踉跄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茫然地睁着，嘴里偶尔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。

我和李欣然走在队伍中段，靠着阿杰屏幕那点光，勉强辨认着脚下的路。我浑身像散了架一样，精力爆发药剂的副作用全面袭来，肌肉酸痛无力，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，眼前一阵阵发黑，只能咬着牙硬撑。每走一步，都感觉肺在烧，喉咙干得像要裂开。身上之前溅的怪物粘液和鲜血已经半干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，混合着汗水和管道里的霉味，简直是一场嗅觉灾难。

李欣然的情况比我稍好，但也好不到哪里去。她一直紧抿着嘴唇，眼神在黑暗中依然保持着警惕，但脚步明显有些虚浮。她一手握着自己的斧头，另一只手，不知何时，轻轻地、几乎不引人注意地扶住了我的胳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