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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浮在水面，先观察。
桥墩下的那团灰气，比白天更浓了。灰气中心，那个人形轮廓也更清晰了些。
陈九慢慢游过去。
靠近桥墩时，他看见了尸体。
赵秀儿。
她沉在桥墩的阴影里，脸朝上，眼睛睁着。皮肤泡得发白肿胀，头发像水草一样散开。身上穿的红衣服，在水里像血一样晕开。
陈九停在两丈外。
他先没急着动手，而是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一枚铜钱——道光通宝，爷爷留下的。
他把铜钱抛向尸体。
铜钱落水，沉下去，正好掉在赵秀儿胸口。
然后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枚铜钱，居然立了起来。
立在尸体的胸口，不倒。
陈九心里一沉。
铜钱立尸，这是大凶之兆。说明尸体的怨气已经实质化，随时可能诈尸。
他握紧桃木钩，慢慢靠近。
一丈，八尺，五尺……
就在他伸手能够到尸体时，赵秀儿的眼睛，忽然转动了一下。
直勾勾地，看向陈九。
陈九动作一顿。
尸体睁眼，他见过。爷爷说过，有些溺死的人，死后眼睛闭不上，正常。
可眼珠子会转的，他第一次见。
而且赵秀儿的眼睛，不是正常的白，而是一种浑浊的黄色，像猫眼。
陈九稳住心神，继续伸手。
桃木钩的钩尖，慢慢探向尸体腋下的衣服——捞尸要从腋下钩，不能钩脖子或者手脚，那样容易惊尸。
钩尖碰到衣服的瞬间，赵秀儿的嘴，忽然张开了。
一股黑水从她嘴里涌出来。
黑水混着气泡，咕嘟咕嘟往上冒。
紧接着，她的手臂动了。
不是被水流带动的那种动，是有意识地抬起来，抓向桃木钩。
陈九早有准备，手腕一抖，桃木钩避开那只手，转而钩向尸体的腰带。
“哗啦——”
尸体被他钩得浮起来一些。
但就在这一瞬间，陈九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。
赵秀儿的腋下，衣服被钩破的地方，露出了一小片皮肤。
皮肤上，长着一层细细的白毛。
很短，很密，像发霉一样。
水僵！
陈九头皮发麻。
《捞尸秘录》里记载：尸体泡于阴位，七日生白毛，为水僵之始。若放任不管，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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