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走马灯(3 / 4)

手指扒着长满青苔的井壁，指甲翻开，血混着泥。

她抬头，看见井口王福的脸，越来越远。

然后，黑暗。

窒息。

还有小腹深处，那一点点尚未成形、却已彻底熄灭的暖意。

林七猛地喘了口气。

他回来了，还在屋里，手心全是冷汗，牙关咬得发酸。

那种窒息的、冰冷的、绝望的感觉，还缠绕在心头，久久不散。

“这叫做‘走马灯’。”

女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很轻，很疲惫。

“每个横死的人，最后一刻的记忆，都会刻在魂魄里。我能让你看见，但你看一次，就得替我背一分怨气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你刚才看见的，就是我最后记得的东西。”

林七看向王福。

后者还在写，鼻涕眼泪糊了一纸，却不敢停。

原来是这样。

这突然降临的“金手指”不是赐福，是诅咒。

要替鬼申冤，就得亲自尝一遍他们的死。

看得越多，背的怨气越重，迟早有一天，自己也会变成它们的一员。

“值得吗？”女鬼问。

林七没回答。

他接过王福写好的供状，扫了一眼，然后抓住王福的手，在末尾按了红手印。

“周小姐，”他折好供状，收进怀里，“天快亮了。”

女鬼点点头。

她身形开始变淡，慢慢消散在了夜里。

“我的尸身，还在井底。左手缺了小指，是落井时被石头磕断的。”

她声音越来越轻，“帮我，找回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还有。”她最后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王福，“别让他死得太痛快。”

林七沉默片刻。

“我尽量。”

女鬼笑了，很淡，很模糊。

然后，她彻底散去，只剩地上一小滩水渍，很快也干了。

林七站了一会儿，直到听到了窗外的鸡叫。

他踢醒丫鬟，把供状拍在她脸上：“收好。等天亮了，送去衙门。就说王福夜半惊梦，幡然悔悟，自首了。”

丫鬟吓得连连点头。

林七转身离开。

走出后院角门时，他脚下一绊，低头看。

是一截断掉的小指骨，落在草丛里，像是早就等在那儿。

他捡起来，用袖子擦干净，揣进怀里。

(活动时间：2月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