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祠堂后面那间破屋(1 / 3)

顾云蹲在祠堂后面的破屋里，在一片漆黑里摸索。

今儿是李家祭祖，前头摆了三十桌席面，姓李的都往里进。他从早上忙到下午，搬桌子搬椅子搬酒坛子，胳膊都快断了。

刚才他搬完最后一坛酒，管事的一脚踹在他小腿上：“滚远点，别脏了祖宗的地方。”

他爬起来，往外走。

走出去十几步，听见身后有人在笑——

“李砚那个废物，死了还得连累咱们。”

“他儿子跟他一个样，炼体二层三年了吧？哈哈哈废物生废物。”

“顾禾那个丧门星也是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，要不是她，三叔能死？”

“那两个小崽子怎么还活着，换我早扔出去了。”

顾云没回头。他低着头，一步一步走远了。

走回自己那个破偏院，顾念坐在门槛上等他，看见他就跑过来：“哥，你饿不饿？我今天去后山采了野菜，煮了汤。”

他摸摸她的头：“哥不饿，你喝。”

顾念说：“我喝过了。”

他知道她没喝。但他没再说什么。

晚上他来祠堂后面找根绳子。偏院的井绳断了三年，没人管，他自己得想办法。祠堂后面这间破屋堆杂物，没人来，正好。

他摸黑往里走。脑子里还在响下午那些话——

“废物生废物。”

“两个小崽子怎么还活着。”

“顾禾那个丧门星。”

他继续摸。脚下踢到个破筐，哗啦一声。他停在原地，竖起耳朵听。

前头划拳声还在响，没人听见。

他继续摸。手碰到一堆烂木头，底下压着什么东西，硬邦邦的。掏了半天，掏出一个铁盒子。

锈死了，打不开。盒盖上刻着一个字。

禾。

他娘的名字。

他愣在那里。

他娘叫顾禾，死在他六岁那年。李家说是病死的，他信了十六年。娘的坟在城外乱葬岗，一块破木板，风吹雨淋早没了字。他从不知道她还留下过东西。

盒子底下压着一本簿子，发黄发软。他翻开，凑到破墙缝里透进来的月光底下。

字迹是毛笔写的。

“三月初七。顾云今天会喊娘了。”

他手指一紧。

“他张着手要我抱，嘴里呜呜哇哇，我听半天才听出来，是在喊娘。他爹在旁边笑，说他傻儿子六个多月才会喊人。我说你懂什么，我儿子这叫厚积薄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