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生不相见(1 / 5)

易思诺那番劈头盖脸、离经叛道又火气十足的质问，像是一盆冰水混杂着火星子，兜头浇在尚沉浸在悲情与惊恐中的两人头上。

楚生被吼得愣在原地，脸上红白交错，嘴唇翕动着，无数反驳、辩解、自怜的话语在喉头翻滚，却被那双清澈又灼人的眼睛盯着，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他素来读的是圣贤书，讲的是礼义廉耻，何曾听过这般……这般混不吝又直戳心窝子的道理？私奔？远走高飞？这些字眼像滚烫的炭，烫得他心尖发颤，恐惧与一丝被强行点燃的、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交织撕扯。

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，反倒是林汐悦先开了口。

她抬起眼，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，只剩下一种过度紧绷后的苍白与平静。她没有看楚生，而是直接望向余怒未消、叉腰站在那里的易思诺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打破了房间内诡异的沉寂。

“殿下厚恩，汐悦心领。”

她一字一句，说得缓慢而认真，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。

“令牌、黄金、乃至……此处的安排，殿下用意，汐悦并非愚钝，岂能不知？殿下是真心想放我走，甚至……成全我们。”

易思诺挑了挑眉，火气稍降，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等着她的回答。

“但是。”

林汐悦果然继续道，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大红的锦被。

“正因如此，我更不能走。”

易思诺眼皮一跳。

“圣旨赐婚，天下皆知。新婚次日，新妇便与旧情人私奔潜逃……”

林汐悦嘴角牵起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。

“殿下可曾想过，这将置您于何地？抗旨不遵，治家无方，沦为全天下笑柄都是轻的。皇上与太子正愁找不到殿下的错处，此举无异于将最大的把柄亲手递到他们面前。届时，殿下要面对的，恐怕就不是昨夜‘侠客警告那般轻松了。”

林汐悦看着易思诺，眼睛里好似有火。

“林家为撇清关系，定然会将所有罪责推到我一人身上，甚至反咬殿下胁迫或纵容。殿下新交兵权，看似逍遥，实则如履薄冰。我若一走了之，痛快了自己，却将殿下置于风口浪尖，万劫不复之境。这等忘恩负义、牵连无辜之事，汐悦……做不出。”

她说完，微微垂下头，避开了易思诺的目光，也避开了旁边楚生骤然变得复杂痛苦的眼神。房间里只剩下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哔剥声。

易思诺看着她低垂的、显得异常单薄却挺直的肩颈线条，沉默了足足有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