滹沱河(3 / 4)

思诺摊开简陋的羊皮地图，眉头紧锁。林汐悦安静地站在一旁，经过半个月的风餐露宿和骑马奔波，她脸上少了些闺阁娇气，多了些风霜磨砺出的沉静，只是此刻，眼中也满是忧虑。

“滹沱河是天险，尤其是中渡桥一带，河道狭窄，水流湍急，只有一座石桥可通大军。”

易思诺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一点。

“我们必须在这里挡住契丹主力，不惜一切代价，将他们拖住，至少三天。”

林汐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轻声道。

“然后呢？就算我们能暂时拖住，靠我们现在这些人，恐怕……”
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，拖住之后呢？这点残兵，被歼灭只是时间问题。

“然后，等。”

易思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
“等我散落在北疆各处的神策军旧部得到消息，自行集结来援。李山、李河、李易他们，只要听到我在这里，一定会来。还有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吐出另一个名字。

“飞光将军，东方逸轩，和他麾下的云骑军。他驻地离此不算太远，若能及时赶到，自侧后包抄，与我在中渡桥正面拖住的契丹军前后夹击，或许能一举击溃其主力，打碎他们此次南下的野心。”

计划听起来是唯一可行的出路，依托天险拖延，等待精锐援军内外合击。但这计划建立在两个脆弱的前提上：一，他易思诺能带着这群残兵，在中渡桥顶住契丹主力至少三天；二，李山他们和东方逸轩，能及时赶到，并且愿意来。

“粮草，”

林汐悦指出了最致命的问题。

“我们的粮食，最多还能支撑五天，而且是在每日减半配给的情况下。将士们本就无斗志，再饿着肚子……”

她没再说下去，但易思诺明白，饥饿和恐惧，随时可能让这支军队不战自溃。

“还有萧翰。”

易思诺揉了揉眉心，语气凝重。

“契丹此次南征的主帅。此人用兵老辣，勇猛而不失谨慎，也是个百战百胜的统帅。我们虽未在战场上直接交过手，但彼此的风格、战例，恐怕都研究过无数遍。中渡桥的地形和拖延战术，他未必看不出来。若是他看出我们的意图，分兵绕行，或者不惜代价强攻，又或者……”他冷笑一声，“围而不打，等我们粮尽自乱，那就全完了。”

帐篷里陷入沉默。油灯昏暗的光晕晃动着，映出两人凝重的侧脸。

这像是一场赌局。赌的是两位绝顶将领之间的心理博弈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