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战（下）(2 / 3)

他挺直了脊梁。

他缓缓举起手中残刀，指向东方逸轩，声音嘶哑，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风度。

“飞光将军，东方逸轩……好，很好。今日之败，本帅心服口服。能死在你这等英雄枪下，不枉此生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易思诺，又回到东方逸轩身上：“给本帅，一个体面些的死法。你我，阵前决斗。胜，我自刎；败，你给我个痛快。如何？”

易思诺皱了皱眉，刚想说话，东方逸轩却已抬手制止。他深深看了萧翰一眼，这位敌国名将，虽是对手，其勇武与气度，却也值得一丝敬重。

“可。”东方逸轩缓缓吐出两个字，声音平静。他抬手，对身旁亲卫示意。一名亲卫会意，从地上拾起一柄契丹制式的、相对完好的厚重弯刀，扔到了萧翰马前。

萧翰看了一眼地上的刀，又看了看东方逸轩手中那杆依旧雪亮的银枪，忽然笑了笑，那笑容有些惨淡，也有些释然。他翻身下马，捡起了那柄弯刀，掂了掂。

“此战之后，若将军不弃，可否将本帅遗体……送回草原？”萧翰抬头，看着东方逸轩。

东方逸轩沉默一瞬，点了点头：“可。以勇士之礼。”

“多谢。”萧翰抱拳，然后缓缓摆开了架势，眼中最后一丝杂念褪去，只剩下最纯粹的、对战斗的渴望，与对死亡的坦然。“飞光将军，请！”

“请！”

没有多余的废话，两道身影，在尸山血海的映衬下，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，再次碰撞在一起！

刀光如匹练，枪出似游龙。这是摒除了一切杂念、纯粹技艺与意志的比拼。萧翰虽疲虽伤，但困兽之斗，犹有惊人威力，刀法大开大阖，充满一往无前的决绝。东方逸轩则人枪合一，将“快、准、奇”发挥到极致，枪影重重，如白云苍狗，无迹可寻。

十合，二十合……萧翰的刀势渐衰，而东方逸轩的枪，却越来越疾，越来越险！

“嗤——！”

一声轻响，仿佛划破了凝滞的空气。

萧翰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。他低头，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一小截染血的、亮银色的枪尖。又缓缓抬起头，看着对面收枪而立的东方逸轩，嘴角渗出一缕鲜血，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。

“好……枪法……”

他喃喃道，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，高大的身躯晃了晃，终于向前扑倒，激起一片尘土。那柄弯刀，“当啷”一声，脱手落地。

战场，彻底寂静了。只有风声呜咽，卷动着浓烈不散的血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