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轧钢厂在东郊，离城十里。
何雨柱没坐车。不是舍不得那几百块旧币车钱，是他得琢磨事儿。从煤市街到东郊，一路走，一路想。
轧钢厂食堂主任李怀德，他上辈子太熟了。贪、滑、精于算计，见人下菜碟。苏联专家团的翻译，他也有印象，叫伊万诺维奇，是个中国通，爱吃，尤其爱吃中国菜，但对口味挑剔得很。
怎么说服李怀德？怎么搞定伊万诺维奇？
何雨柱走着，手揣在棉袄袖子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补丁。走到东郊时，日头已经偏西，远远能看见轧钢厂那片红砖厂房，烟囱冒着黑烟。
厂门口有岗哨，当兵的把着。何雨柱走过去，还没开口，站岗的战士就横过枪：“干什么的？”
“我找食堂李主任，”何雨柱说，“我叫何雨柱，在丰泽园干活。李主任知道我要来。”
他撒了个谎。但表情太自然，语气太稳，那战士看了他两眼，朝旁边岗亭里喊：“老张！有人找食堂李主任！”
岗亭里出来个穿旧军装的中年人，打量何雨柱：“丰泽园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等着。”
中年人进去了，几分钟后出来，朝何雨柱招招手：“进来登记。”
登记本上写下名字、事由。何雨柱笔迹工整，写的是“洽谈苏联专家团宴席事宜”。中年人看了，眼神变了变，没多说，递给他一张临时出入证：“食堂在厂区西边，红砖二层楼。”
何雨柱道了谢，往里走。
厂区很大，机器轰鸣，空气里一股铁锈和煤烟味。穿着工装的工人来来往往，看见他这生面孔，都多瞧两眼。何雨柱目不斜视，径直走到西边那栋红砖楼。
食堂门口热气蒸腾，这会儿正是中午开饭的点儿。窗口前排着长队，工人们端着饭盒，里头是清汤寡水的白菜炖粉条和黑乎乎的窝头。打饭的师傅手稳得像秤，一勺子菜，绝不多给半滴。
何雨柱绕到后门，敲了敲。
门开了条缝，一个围着油围裙的胖脸探出来：“找谁？”
“找李主任，我是丰泽园的。”
胖脸缩回去，过了一会儿，门开了。后厨很大，比丰泽园的后厨还大，可脏、乱，地上湿漉漉的，墙角堆着烂菜叶。七八个师傅在忙活，大锅炒菜，热气熏人。
胖脸领着何雨柱穿过乱糟糟的后厨，走到最里头一个小办公室。门开着，里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圆脸，头发梳得油光，正在拨弄算盘。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，一瓶白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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