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：夜半山崩救十人(1 / 4)

地面突然抖了一下。

林昭坐在窄道口的石头上，背靠着岩壁，右手还搭在铜鼎边缘。他原本闭着眼，但这一震让他猛地睁开。不是错觉，脚下的石板在颤，像是有巨物从山脊滚落，又像地底深处传来闷响。

他抬头望向西岭。

月光正斜照在山坡上，映出一片灰白。那山影轮廓依旧，可林昭看得清楚——山顶那块突出的岩角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裂口，黑黢黢地张着，像被什么硬生生撕开。

紧接着，一声轰隆从高处炸开。

整座山抖了三下。第一下是断裂，第二下是滑动，第三下是崩塌。

大块的岩石开始往下砸，裹着泥浆和断树，像一锅烧沸的粥倒扣下来。最先遭殃的是镇西头的几户人家，李婶家屋顶直接被砸塌半边，木梁“咔嚓”折断的声音混在哭喊里，听不真切。火油灯翻倒，草垛起火，火苗顺着墙根往上爬，照亮了飞溅的碎石和乱跑的人影。

林昭站起身，没再看第二眼。

他一把抄起靠在岩壁上的扁担，将腰间麻绳迅速绕紧一圈，拔腿就往镇里冲。脚踝还在疼，每跑一步都像有钉子扎进骨头缝，但他顾不上。窄道是他设的逃生路，可现在最危险的是镇西——那里住着最多人，也最靠近山脚。

路上已有碎石落下，打在土路上“噼啪”作响。他低头躲过一块拳头大的石子，冲进巷子时，正看见李婶抱着孩子从屋里扑出来，结果门槛前一根横梁砸下，把她母子俩压在门框下，只露出半截身子。

林昭冲过去，把扁担插进梁下，双手猛力一撬。木头“吱呀”一声翘起半寸，他弯腰钻进去，一手一个拽出两人，顺势往肩上一扛，转身就往外跑。刚迈出两步，身后“轰”地一声，整个屋顶塌了，火星四溅。

他没停，直奔隔壁老妇家。那屋子已经歪了，门框变形，老人被困在里面，拍门声越来越弱。林昭把李婶母子放在空地上，回身一脚踹开门板，烟尘扑面而来。他弯腰摸到人，发现老妇昏过去了，背上还压着半袋米。他咬牙扛起她，撞开后窗跳出去，落地时右脚一软，差点跪倒。

喘了口气，他把人放下，回头一看，火势已经蔓延到王屠户家的猪圈。那边没人呼救，但林昭知道，王屠户的娘住在偏屋，腿脚不便。他抓起麻绳往腰上一系，顺手把铜鼎从腰间解下，挂到左臂上，权当护具。

冲进猪圈时，屋梁正在燃烧，热浪扑脸。他蹲低身子，在角落找到蜷缩的老太太，背起来就走。刚出门口，头顶一根焦木“咔”地断下，他侧身一闪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