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：夜潜敌帐听密语(1 / 4)

风从沟壑深处吹来，带着雪粒刮过脸颊，林昭伏在出口边缘，一动不动。前方五十步外，北狄连营的西栅就在眼前。木桩与冻土垒成的矮墙仅及腰高，缝隙间结着冰壳，被夜色映得发灰。两名巡逻兵正从南侧走来，皮靴踩在硬雪上发出脆响，矛尖微光随步伐晃动。他们穿着厚实的兽毛短袄，肩头披着防风毡布，行走时肩膀一高一低，显然已巡了许久。

林昭屏住呼吸，右手小指上的青铜指环抵住地面，借力将身体前挪半寸。左腿悬空拖行，膝盖未触地，旧伤处传来一阵阵抽紧的钝痛，像有铁丝在筋肉里来回拉扯。他不敢咬牙，怕牙齿相碰发出轻响，只用舌尖顶住上颚，靠这点压迫感压下痛意。

风停了。

他立刻行动。左手撑地，铜鼎横握掌中，轻轻压向身前积雪——表层浮雪松软，若直接爬行极易塌陷出声。他以鼎沿为支点，缓缓将身体重心前移，右臂发力，整个人贴地向前滑出。动作极慢，每进一尺便停顿三息，耳朵始终朝向营地方向，捕捉任何异常声响。

三十步。

二十步。

十步。

他贴近栅栏底部，发现此处冻土开裂，木桩根部外露，形成一道不足两尺高的空隙。他卸下腰间铜鼎，先推入内侧，再侧身匍匐钻过。粗布短褐勾住一根断枝，发出轻微“嘶啦”声，他瞬间僵住，五指抠进冻土，耳中只听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
远处巡逻的脚步声未变节奏。

他继续钻入，翻滚至一辆堆满兽皮的辎重车下。车身覆雪，轮轴深陷冻土，显然多日未动。他蜷缩在车底与雪壁之间，胸膛紧贴冰冷地面，借体温融化少许积雪，润湿干裂的嘴唇。鼻端闻到一股腥膻味，是晒干的狼皮混着陈年油脂的气息，恰好掩盖了他身上残留的草汁与血气。

片刻后，脚步声远去。

他从车底钻出，伏地观察前方。营地布局比远望时更清晰：主帐居中，黑旗高悬；四周帐篷呈弧形排列，间距规整；哨塔设于四角，火盆燃着微光，守卫影影绰绰。而他的位置偏西，远离主道，仅有少数帐篷散布其间，其中一座孤立小帐引起他的注意——无旗号、无守卫、帐帘微掀，内有火盆余烬泛着暗红。

他记起上一章所察哨塔视野盲区，正与此吻合。那处小帐位于两座岗哨连线之外，又背靠坡地，不易察觉。他猫腰前行，每一步都先探手试虚实，避开积雪松软处。接近帐外时，他蹲下身，从袖中抽出一段枯草，轻轻抛向帐帘缝隙。

枯草落下无声。

他伸手拨开帘角，迅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