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影(3 / 4)

是碎裂——是融化。水滴从冰墙表面渗出来，沿着冰面往下流，在霜面上积成一小滩水。水滩不断扩大，冰墙不断变薄。最后一层冰膜被电弧击穿时，发出极轻的嘶一声，像叹息。

霜影狼站在融化的水滩里，银白皮毛湿了，贴在身上。它比刚才小了一圈。

顾北音低头看了一眼霜影狼湿透的皮毛。“够了。”

霜影狼抖了抖毛。水珠从银白皮毛上甩出去，落在霜面上，砸出极小的坑。冰雾从它喉间收回去，霜面开始消退。从边缘向中心，霜层一片一片变薄，露出底下木地板的颜色。木地板被霜浸过，表面泛起一层极细的水珠。

顾北音蹲下来，手掌覆上霜影狼的侧肋。手指陷进湿透的皮毛，皮毛底下的肋骨在指尖起伏——很快，很浅。“你那只雷鳞蛟，”她说，没抬头，“右后腿的伤口。痂什么时候掉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苏辰说。

顾北音站起来。手腕的黑色皮绳被霜影狼甩出的水珠打湿了，颜色从黑色变成深褐。右手腕那根多绕一圈的位置，皮绳勒进皮肤，留下一道极细的白痕。她转身往场外走，走了两步，停住。

“赵天鸣的徽章。”她说。“不是军方给的。”

苏辰没答。

“是深渊猎人。不是预备役，是正式衔。”她回头看了苏辰一眼。“他进过禁地第三层。”

霜影狼跟在她脚边，四爪落在退霜的木地板上。湿透的皮毛还在往下滴水，水滴在木地板上，和霜化后的水混在一起。她走出场地，消失在选手通道里。通道口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影子的手腕位置有两道极细的勒痕——皮绳留下的，不是真的影子，是光从皮绳缝隙漏过去形成的纹路。

弹幕屏炸了。在线人数从八万跳到十二万，又从十二万跳到十五万。弹幕叠在一起，看不清任何一条。声音从看台上涌过来，像禁地深处那圈向内收的波纹。

苏辰退出融合。狼崽落在他左脚边，雷鳞蛟落在他右脚边。雷鳞蛟的右后腿，透明痂还在，暗红色的肌肉在电弧明灭中微微收缩。它低头舔那道伤口，舔得很慢，像舔一块化不掉的冰。

手环震了。校园论坛推送——热榜第一换了：#苏辰晋级#。后面跟着一个“爆”字，紫色的。热榜第二：#顾北音说赵天鸣进过禁地第三层#。热榜第三：#霜影狼湿透了#。

苏辰划掉推送。狼崽舔了一下雷鳞蛟的耳后。雷鳞蛟把下巴搁在狼崽背上。压弯了一点，狼崽的前腿弯了一下，又撑住了。雷鳞蛟没抬下巴，狼崽也没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