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迷雾与归途(1 / 3)

吴邪坐在溪边一块被晨露打湿的圆石上，冰凉的溪水浸过他破了好几个洞、沾满泥浆血污的鞋袜，刺骨的寒意让他麻木的腿脚恢复了些许知觉，却也带来更清晰的后怕和疲惫。他掬起一捧水，胡乱抹了把脸，冰冷刺得他一个激灵，也稍稍驱散了脑中嗡嗡作响的混沌。

他看着水中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——脸色惨白，眼下乌青，头发被汗水和血污黏成一绺绺，嘴唇干裂，眼神里残留着未散的惊悸和深深的茫然。这真的是他吗？一天前，他还是西泠印社旁那个为水电费发愁、百无聊赖的小老板。

视线移开，看向不远处的三叔。

吴三省正半跪在大奎身边，动作略显粗鲁但仔细地检查着他的伤势。大奎依旧昏迷，脸色灰败，呼吸微弱，额头的绷带又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块。吴三省皱着眉，从自己湿透的背包里翻找出最后一点干净的绷带和药粉，重新给他包扎，又用力掐了掐他的人中，大奎只是眉头痛苦地皱了一下，没有醒来。

“脑震荡不轻，加上脱力和失血，得赶紧送医院。”吴三省沉声道，声音沙哑。他抬起头，看向靠坐在下游一块大石上、正用牙咬着绷带给自己胸前伤口做最后固定的潘子。“潘子，你怎么样？”

潘子额头上全是冷汗，嘴唇咬得发白，闻言松开牙关，喘了口气：“还撑得住，三爷。就是这骨头……动一下就钻心地疼。得找个地方正一下，不然走不了远路。”

吴三省点点头，目光扫过四周。这里是一条陌生的山涧，两侧是陡峭长满树木的山崖，看不出具体方位，但肯定离他们进山的那个村子很远。“得先离开这儿，找个有人的地方，打电话叫车，送你们去医院。”他说着，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因为背大奎而酸痛的腰背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自己那个虽然湿透、但依旧鼓鼓囊囊的背包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炽热和警惕。

那里面，装着从石盒里取出的皮卷、青铜匣、碎片，还有那个用帆布重重包裹的黑色圆球。

吴邪一直看着他。三叔脸上那种混合着疲惫、后怕、完成任务般的松懈，以及更深沉的、难以捉摸的算计，他看得清清楚楚。尤其是三叔刚才扫过背包那一眼，虽然短暂，但吴邪捕捉到了。那不是担心财物受损的眼神，而是一种……近乎贪婪的、小心翼翼的占有。

“三叔，”吴邪再次开口，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，但依旧执着，“我们现在出来了，大奎和潘子也急需救治。有些话，你是不是该说了？”

吴三省转过头，看着吴邪。晨光透过林间薄雾，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