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故人留物？(1 / 3)

吴邪是被自己饿醒的。

胃里火烧火燎的绞痛，硬生生把他从一场光怪陆离、充满怪物嘶吼和墙壁怪笑的噩梦里拽了出来。他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小院卧室熟悉的天花板，上面有一小块漏雨留下的淡黄色水渍。晨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纸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有那么几秒钟，他脑子是空的，浑身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疲惫而酸痛僵硬，喉咙干得冒烟。他躺着没动，瞪着眼，努力分辨着梦境和现实。

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地底墓穴的阴冷、血腥和甜腥的腐臭，而是家里被褥淡淡的、带着点樟脑丸和陈年阳光的味道。耳朵里听到的也不是死寂、怪笑或水声，而是窗外早起鸟雀清脆的啁啾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人声，还有……自己肚子里咕噜噜的抗议。

回来了。真的回来了。

吴邪长长地、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，那口气仿佛憋了几天几夜，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脱。他慢慢坐起身，身上的骨头像是生锈的机器，嘎吱作响。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穿着干净的旧汗衫和短裤——是昨晚回来后随便换上的。身上那些在县医院处理过的擦伤和划痕，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，碰一下还是疼，但至少不再流血了。

他下床，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真实感从脚底传来。走到外间，小小的堂屋里，那张老八仙桌上还放着他昨晚回来时随手扔下的背包。背包脏兮兮的，沾着干涸的泥点和暗红色的污渍，拉链没拉好，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旧报纸一角。

皮卷和青铜匣还在里面。

吴邪走过去，没碰背包，只是盯着它看了几秒。然后转身，走到屋角的红漆斑驳的洗脸架旁，拿起缺了口的搪瓷脸盆，从旁边的大水缸里舀了半盆凉水，将脸埋了进去。

冰冷刺骨的清水瞬间包裹了面部，刺激得他一个激灵，混沌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不少。他就那样闷在水里，直到肺部开始抗议，才猛地抬起头，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头发和脸颊滚落，滴在汗衫上，留下深色的印记。

他用手胡乱抹了把脸，看着水盆里自己晃动的倒影。脸色依旧有些苍白，眼下的乌青淡了些，但眼神里……多了点东西。不再是之前那种百无聊赖的茫然，而是带着一种沉沉的、挥之不去的阴影，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、被强行压下的锐利。

他饿了。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
从厨房角落的米缸里舀了半碗米，用快见底的煤球炉子熬了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，就着最后半块腐乳，呼噜呼噜喝了下去。热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