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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云伯庸的眼睛，“试验田不用大，两分地就够。成了，云氏多一条路。不成，五块灵石的损失算我的。”
他说“算我的”这三个字时，语气很轻，轻到像是不经意间带出来的。但他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。一个刚入族三天的仙苗，修为只有炼气三重天，愿意自己承担试错的代价——这不是表忠心，是给台阶。让云伯庸可以答应他，而不必觉得是在拿族中仅剩的灵石赌博。
云伯庸沉默了很久。祠堂里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，和远处云梦泽夜鸟的啼鸣。老人最终没有多说什么，从袖中摸出五块灵石，放在桌上。
“不够再跟老夫说。”
曹云起拿起灵石，拱了拱手，转身走了。没有赌咒发誓，没有感激涕零。恰到好处。
走出祠堂时，他看见王石正蹲在院门口等他。少年手里捧着一碗粗茶，已经凉了，显然是等了很久。见他出来，连忙把茶递过来。
“曹大哥，你跟族老说了啥？俺看你进去好久了。”
曹云起接过茶碗喝了一口。茶确实凉了，微苦，但解渴。
“说种藻的事。”
“种藻？”王石眼睛一亮，“俺能帮忙不？”
曹云起看着他憨厚的脸。这个少年从金台宗开始就跟着他，像一条认定了主人的小狗，走到哪跟到哪。不是精明人的那种攀附，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大哥。前世的曹云起会心安理得地接受这种依靠，甚至会刻意培养这种依靠——棋子嘛，越听话越好。
这一世，他不再这么想了。
不是心变软了。是他想明白了一个道理：棋子会反噬，棋手会孤独。而伙伴不会。王石给他的不是算计，是实打实的真诚。这份真诚，他接了。接了就欠了。欠了就要还，而且要多还。
“明天跟我去清芦苇。”他说。
王石用力点头，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。
曹云起看着他的笑脸，忽然想起第一世救过自己的那个散修老者。老者把仅剩的半瓶丹药分给他时，也是这样的表情——不是施恩，是理所当然。好像把自己仅有的东西分给别人，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后来曹云起用了很久才明白，那种天经地义背后，是一种他从未真正拥有的东西。
把王石支走后，他没有回屋，转身去了岛东头的乱石滩。
赵炎在那里。
这个来自江湖的少年有个习惯——每天黄昏会找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独自待着，一待就是半个时辰。不是在练功，是在看。看水面，看芦苇，看远处归巢的水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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