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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每年都来青州却从不进那座宅院，想起她在死牢里对自己说的那句“本宫好得很”。
她一点都不好。
她只是撑了七年，撑到萧鸢回来。
“李昭。”萧鸢喊她的名字。
李昭抬起头。
萧鸢伸出手，越过桌上那盏凉茶，握住了她的手指。那只手很凉，骨节分明，比她记忆中瘦了一圈。
“这一次，”萧鸢说，“换我来替你撑着。”
帐篷外面，风从山谷穿过，吹得帐帘猎猎作响。远处有士兵操练的声音传来，整齐的脚步声一下一下，像心脏在跳动。
李昭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缓缓翻转手腕，反握住了萧鸢的手指。力道不大，但很紧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。
她没有说话。
但她握紧的手，比任何言语都更诚实。
那天夜里，萧鸢没有回自己的帐篷。
她在李昭的帐篷里待到很晚，两个人对着地图推演蛮族的进军路线，讨论平城守军的补给问题，分析朝堂上各方势力的底牌和软肋。她们像两块被打散的拼图，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位置，严丝合缝地嵌在了一起。
说到最后，李昭靠在椅背上，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。
“去床上睡，”萧鸢说，“明天一早还要议事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守夜。”
李昭看了她一眼，没有推辞。她起身走到帐篷一侧的简易床铺边，脱了外袍，躺了下去。萧鸢将油灯拨暗了些，在地图旁坐下来，将佩剑横在膝上。
帐篷里安静下来。
过了很久，久到萧鸢以为李昭已经睡着了，黑暗中忽然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阿鸢。”
萧鸢心头一颤。这个称呼，七年没有听过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会赢的，对吗？”
萧鸢在黑暗中睁开眼，看向床铺的方向。月光从帐篷的缝隙漏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。那白线刚好延伸到李昭的枕边，照亮了她半边脸。
她闭着眼睛，但睫毛在微微颤动。
“会赢的。”萧鸢说。
她没有说“我会赢”，她说的是“会赢的”。那里面多了一个人。
黑暗里，李昭的嘴角弯了弯。
这一次，是真的弯了。
——第三章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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