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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。我看见了。”
这人果然细。
陆沉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早知道赵六会起疑，却没想到对方记得这样细。昨夜他确实靠墙调息到后半夜，原以为屋里灯暗、人困，除了自己谁都不会留意，没想到赵六不光留意了，还记到了今天。
“你今天也比我恢复得快。”赵六又道。
这句话一落，旧库里只剩木桶边沿滴水的细响。
陆沉心里转得飞快。
赵六不是许三狗。许三狗若看出什么，多半先是怕，再是乱猜；赵六却不会。他这样的人，一旦开口，往往是已经把前后都看在眼里，确认得差不多了。
这种时候，硬装傻是没用的。
可真要和盘托出，更蠢。
所以陆沉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截药根，缓缓道：“活下来，总得有点活下来的样子。”
赵六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比平时更深，却没有敌意，更多是一种掂量。
“我不管你是命硬，还是别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提醒你一句，在药峰，太快让人看出不一样，不是好事。”
陆沉心里微微一动。
这是提醒。
不是套话，也不是告密前最后一句试探。
这说明，赵六虽然看出了他身上有异，却暂时没有往外说的打算。对陆沉而言，这已足够。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低声道。
赵六没再多问，把剩下那点水喝完，转身便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，他脚步忽然停了停，像是想起什么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许三狗嘴碎，别什么都让他知道。”
说完，他便真的走了。
陆沉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雨幕里，心里却更沉了几分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赵六不仅在看他，甚至已替他先看到了别的风险。
这人比他想的还要稳，也还要麻烦。
旧库里重新静下来。陆沉正准备继续分药，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，紧接着便有人在雨里大喊：“韩执事！西边旧架倒了，压了人！”
声音一下撕开了后院本就紧绷的空气。
陆沉手上一顿。
西边旧架，正好离炉房不远。
赵六刚才，便是从那边来的。
他心里几乎立刻生出不好的预感，人已本能般站了起来。几乎是同时，识海里的古碑轻轻震了一下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更深处，忽然被惊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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