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生(3 / 5)

“昨天晚上听到你在翻来覆去。”

这是假话。我昨天晚上还没重生。但我知道她胃疼。前世她就是从胃疼开始的。胃疼，吃胃药，不见好，拖了四个月，去医院，胃癌，晚期。

“没事，”她说，“老毛病了，吃点胃药就好。”

“去查查吧。”

“花那冤枉钱干啥？”

“不冤枉。”

妈妈抬头看我。我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像一个17岁的儿子在跟妈妈说话。那是一个47岁的医生在下医嘱。

我放软了声音：“妈，我同学他爸，就是胃疼，没当回事，后来查出来是胃溃疡，差点穿孔。医生说再晚来一个月就麻烦了。”

“你哪个同学？”

“你不认识。”

妈妈将信将疑地看着我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：“等忙过这阵子再说吧。现在菜市场生意好，走不开。”

我没再说什么。我知道劝不动她。我妈这辈子，最怕两件事：一是花钱，二是给人添麻烦。看病又要花钱，又要给人添麻烦。

所以我得换一种方式。

吃完饭，我帮妈妈收拾碗筷。她不让：“你去忙你的。”我说“没事”。她看了我一眼，没再拦。

水龙头的水很凉，洗洁精是散装的，装在矿泉水瓶里，挤出来稀稀拉拉的。我洗碗的时候，妈妈站在旁边擦桌子。

我们谁都没说话，但那种安静不尴尬。是我熟悉的那种安静——小时候妈妈做饭我写作业，她织毛衣我看电视，各做各的事，但知道对方在。

洗完碗，我回房间换衣服。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还算干净的衬衫，是去年过年买的，我妈挑的，说“男孩子穿精神点”。我穿上，对着镜子把领子翻好。

“妈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有点事。中午不回来吃了。”

“钱带了吗？”

“带了。”

她从厨房探出头，手里拿着一把零钱：“带上，万一要买东西。”

“我有。”

“你有是你的。拿着。”

她把钱塞到我手里。我攥着那些零钱，手有点抖。

不是因为这些零钱，是因为前世，我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，她也这样往我手里塞钱。

那时候她已经瘦得不行了，手一直在抖，但她还是坚持从枕头底下摸出两百块钱，说“到了学校别省着”。

我说“妈，你自己留着用”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钱塞进我书包里。后来我翻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