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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十七分，海渊市的雨下得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葬礼。
林渊坐在工作室的高脚凳上，指尖夹着一把极薄的刮刀，正在清理那面青铜镜背面的铜锈。他的双眼布满血丝，眼窝深陷，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。失眠症已经折磨了他整整三个月，他甚至开始怀念那种昏沉入睡的感觉。
但这面镜子不允许他睡觉。
自从三天前它被送到店里，林渊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。那不是心理作用，而是一种物理层面的触感——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须，正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爬。
“见鬼的破铜烂铁。”林渊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将手中的刮刀换了一把更细的。
灯光下，镜面依旧斑驳不堪，映出的影子扭曲而模糊。然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，余光瞥见镜中的自己——并没有低头。
镜子里的那个“林渊”，正直挺挺地站着，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，死死地盯着他。
林渊猛地抬头，身后空无一人。只有满屋子的古董在黑暗中沉默地注视着他，那些陶瓷的眼睛、铜像的空洞，此刻都充满了恶意。
“幻觉……是太累了。”他揉了揉太阳穴，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镜面中心那块尚未清理的黑斑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。
【……听到了吗？祂在唱歌……】
【……血肉在生长，城市是祂的子宫……】
【……找到观测者……撕碎……融合……】
无数杂乱无章的嘶吼声在脑海中炸开，像是一千只乌鸦在颅内啄食。林渊痛苦地捂住脑袋，整个人从凳子上摔了下来。那面青铜镜跌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镜面的裂纹中竟然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液体，像是一滴凝固了千年的血泪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，工作室的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，露出了后面蠕动的、肉粉色的组织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”林渊挣扎着后退，手背触碰到了滚烫的烙铁。
他抓起烙铁，对着那面诡异的镜子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给我碎！”
“哐当！”
镜子应声而裂，但并没有碎片飞溅。相反，那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镜面，形成了一只巨大的、竖立的瞳孔图案。而在瞳孔的正中心，浮现出了一行古老的文字，那些文字像是活物一样扭动着，最终拼凑成了林渊熟悉的汉字：
【容器已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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