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6 宁可站着死，也绝不躺着生(2 / 3)

侧脸，知道再怎么劝也没用了。

父皇眼里只看得到贪官两个字，根本看不到那个活生生的人。

他叹了口气，转身退了出去。

只是这一次，他的脚步格外沉重，也格外迟疑。

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郭攸那句“不求暖身”，耳边反复回响着父皇那句“死不足惜”。

这天下，为什么想说话的人，总是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？

承天门外。

大雪如同被撕碎的棉絮，疯了似的往下砸。

朱标走了回来。

他的脚步很慢，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，每一步都沉得像灌了铅。

郭攸还站在原来的地方，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，像一棵枯死在雪地里的老树，虽然摇摇欲坠，却死死不肯倒下。

“郭攸。”

朱标走到他面前，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
郭攸费力地睁开眼睛，睫毛上的冰霜太厚，压得眼皮生疼。

“殿下……陛下肯见臣了吗？”

朱标望着那双满是希冀的眼睛，心里猛地一阵酸楚。

父皇那句“死不足惜”，像一根刺卡在他的喉咙里。

他是大明的太子，不想对臣子说谎，可看着眼前这个随时都会倒下的人，又实在说不出实情。

“父皇今日累了。”

朱标偏过头，避开了郭攸的目光。

“父皇有旨，让你明日再来觐见。”

明日？

郭攸愣了一下。

他抬头看了看这漫天的大雪。

现在的天色已基本黑了，离明天天亮至少还有七八个时辰。

在这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里，穿着单衣站上一整晚？

这是让他去见驾吗？

分明是要他的命。

“谢主隆恩。”

郭攸惨然一笑，声音嘶哑得像漏了气的风箱。

他没有抱怨，连一丝愤怒都没有露出来。

因为他心里清楚，这就是皇权。

在朱元璋眼里，贪官的命比草还贱。

朱标看着郭攸那张惨白如纸的脸，终究还是心软了。

他往前凑了一步，压低声音，朝郭攸身后那口黑棺材指了指。

“郭攸，这雪太大了，夜里还要更冷。”

“你要是想活到明天见驾，就躺进棺材里避避风雪吧。”

说到这里，朱标的脸有点发烫。

让他一个太子出这种主意，实在有些荒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