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 章 奶奶(4 / 5)

“他走得突然。”奶奶放下茶杯。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。“工地上出的事。包工头赔了三十万。人都没见到。钱是项目经理送来的，装在一个黑塑料袋里。”

沈振海没说话。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苏哲坐在奶奶旁边。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。

“奶奶。”他开口。“爸的事，不是意外。”

奶奶转过头。眼睛瞪着他。

“你说啥？”

“爸当年是世纪城工地的安全员。他发现赵家偷工减料，写了举报报告。报告被压下来了。三天后，爸从脚手架上摔下来。”

苏哲的声音很平。但手在抖。

奶奶的手也开始抖。

“你……你咋知道的？”

“沈叔告诉我的。”苏哲看着奶奶。“爸出事前，找过沈叔。”

奶奶转过头，看着沈振海。

沈振海点了点头。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又放下。

“远山来找我那天，下着雨。我记得很清楚，他没带伞，浑身湿透了。他说赵家在工地上偷工减料，钢筋标号不对。他写了报告递上去了，但没人管。他问我有没有办法。”

沈振海的声音很低。

“我说我试试。三天后，他出事了。”

奶奶的手抖得厉害。茶杯差点掉地上。沈若兰赶紧接住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
“所以……”奶奶的声音在颤。“所以远山是被人害死的？”

苏哲握住奶奶的手。奶奶的手冰凉。

“是。”

奶奶没说话。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，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。她没出声，就那么静静地流眼泪。

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还有厨房水龙头滴水的声音。

过了很久。

奶奶擦了擦眼泪。用毛衣袖子使劲擦了擦脸。

“那个赵家，现在在哪？”

“江城。”苏哲说。“金融中心，整栋楼都是他们的。”

奶奶点了点头。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
“小哲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打算咋办？”

“讨回来。”苏哲看着奶奶。“爸的命，让他们还。”

奶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然后握住他的手。握得很紧。老人的手指骨节粗大，硌得苏哲手疼。

“奶奶老了。帮不了你啥。”她的声音还在抖，但眼神定定的。“但你记着，不管你做啥，奶奶都站你这边。咱们家不惹事，但也不怕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