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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如水，洒在巨龙家族别院的青石板路上，将树影拉得悠长。
贾擎从医馆方向缓缓走来，步伐沉重得像灌了铅。他本想去看看闻人知意，却在门口徘徊良久，终究没有进去。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，更怕在那双金色眼眸的注视下，会露出破绽——那双眼眸太清澈了，清澈得让人无法隐藏任何秘密。
此刻他脑海中还回荡着闻人知许的话——“姐姐问有没有尤尼尔公子的消息”。还有那晚，闻人知意靠在他怀里，哽咽着说“除了尤尼尔，谁也不想嫁”。
她明明就在眼前，他却不能相认。
胸口那枚炎龙逆鳞，隔着衣料，微微发烫，仿佛在嘲笑他的懦弱。
他叹了口气，正要加快脚步返回住处，忽然——
“小子，大晚上的，在这儿瞎晃悠什么？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浓重的酒气。
贾擎猛地抬头。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枝丫上，殷前辈正斜躺着，一条腿耷拉下来晃悠着，手里抱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，正往嘴里灌酒。月光洒在他乱糟糟的头发和邋遢的衣衫上，怎么看都像个醉醺醺的流浪汉。那双总是半睁不睁的眼睛，此刻正眯着看向下方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但贾擎此刻却不敢有丝毫轻视。今日龙台上，这位“流浪汉”一言喝退暗龙老祖的场面，他可是亲身感受过的。那等威势，那等气魄，绝不是寻常人物能有的。
“殷前辈。”他连忙拱手行礼，态度恭敬。
殷前辈从树上跃下，轻飘飘落在他面前，脚步甚至有些踉跄，酒葫芦晃了晃，溅出几滴酒液。他砸吧砸吧嘴，酒气扑面而来，熏得贾擎忍不住偏了偏头。
“怎么？嫌老夫臭？”殷前辈斜睨他一眼，又灌了口酒，“嫌臭也得闻着。老夫这酒，可是用七种灵果、十三味药材泡了三十年的好东西，闻一口都算你赚了。”
贾擎苦笑：“前辈说笑了，晚辈岂敢。”
殷前辈哼了一声，晃晃悠悠绕着他转了一圈，那双总是惺忪的眼睛，此刻在月光下却显得格外清明，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。
“行了吧，别装了。”他忽然咧嘴一笑，露出有些发黄的牙齿，“你以为换个马甲，老夫就认不出你了？”
贾擎身体一僵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“怎么，以为那女人的‘迷踪牌’有多高明？”殷前辈嗤笑一声，又灌了口酒，“骗骗那些神域以下的小菜鸡还行，在老夫眼里，你那层皮薄得跟窗户纸似的，一戳就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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