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9章 离别前的试探(1 / 4)

暮秋的学堂已浸在微凉的萧瑟里，院中的老槐树落尽了最后一片黄叶，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的天，晨起的雾霭裹着露水，沾在窗棂上凝成细碎的水珠。学生们晨起诵读的声音依旧洪亮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嬉闹，只因连日来沈砚的行迹愈发从容，眉眼间的沉凝日盛，明眼人都看得出，这位身份特殊的“沈同窗”，离别的日子近了。

林枫心里更是清楚，太子在学堂的考察已然结束，新式教育的成果、学生的潜质、自己的立场，都已被沈砚看在眼里，记在心中。离别前的最后一程，定有一场别样的试探，这试探无关算学格物，却关乎往后的君臣相托，关乎学堂与变法的联结。

这日辰时，沈砚并未出现在课堂，只在格物堂的案几上留了一方素笺，笺上只有一行墨字：“天下势，如衡，一端轻，一端重，欲求平，何解？”旁侧画着一架简易的衡器，一端悬着细碎的墨点，一端坠着浓重的墨团，字迹清隽却藏着锋芒，正是沈砚的手笔。

值守的学生将素笺送到林枫手中，转眼便传遍了整个学堂，学生们围在格物堂的案几旁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，一个个皱着眉盯着那行字和衡器图，摸不着头脑。

“这沈公子啥意思？不就是问衡器怎么平吗？换个重点的秤砣不就完了？”王二牛挠着后脑勺，指尖戳着笺上的墨团，一脸不解，惹得身边同窗翻了个白眼。

“你懂什么，沈公子问的哪是衡器，定是藏着别的门道，先生总说学以致用，这题怕是和那日的治国难题一样，是道大事！”周墨推了推自制的木框眼镜，指尖在衡器图上轻轻勾画，眼底满是思索。

“那咋解？总不能把重的那头削掉，或是轻的那头加东西吧？这天下的事，哪有这么简单？”

学生们吵吵嚷嚷，各有各的想法，却终究没人能说出个周全的答案，一个个都看向走进格物堂的林枫，眼神里满是求教的急切。林枫拿起素笺，指尖拂过笺上的墨字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，这便是沈砚离别前的最后试探，问的是衡器求平，实则问的是朝堂求稳——守旧派势重，新派势轻，皇子环伺，民心浮动，这失衡的天下，该如何归平？这试探，是考校学生们的格局，更是确认这群孩子是否真的能成为未来变法的基石。

“不必急着答，”林枫将素笺摊在案几上，声音沉稳，“太子殿下留的题，非算学题，亦非格物题，是天下题。你们且去想，用平日里教的统筹、制衡、数理之法，寻一个解，今日酉时，答在笺上，送到沈公子的厢房。”

话落，学生们便散了去，或蹲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