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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雪封山第七天，许岩蹲在洞口啃树皮。
那截老榆树皮在嘴里嚼了半天，最后变成一坨扎嗓子的纤维团。他硬是梗着脖子咽下去，喉结上下滚动时，能清晰看见脖颈上凸起的青筋——瘦得只剩一层皮了。
大当家……马三刀蜷缩在火堆旁，肚子咕噜声大得吓人，派出去的弟兄……还没回来？
许岩没吭声，只是盯着洞外白茫茫的雪幕。三天前，他派了最后五个还能走动的弟兄下山找粮，按说昨天就该回来。
现在怕是回不来了。
火堆另一边，两个小土匪正用刺刀刮皮带——真皮子的，煮软了能吃。更远处，十几个伤员躺在茅草铺上，伤口溃烂的恶臭混着柴烟，熏得人眼睛发酸。
咳咳……角落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。许岩转头看去，是那个叫栓子的十六岁小土匪，正蜷成虾米状吐血沫子——肺炎，没药，全靠硬扛。
水……栓子迷迷糊糊地伸手。
许岩摘下钢盔，舀了半盔雪放在火边化着。钢盔底部有个弹孔，用树胶草草堵着，化一半漏一半。
这就是现在的阎王殿。
两个月前，他们还是令日伪闻风丧胆的活阎王，现在却像群垂死的饿狼。
困兽
日军实行了囚笼政策。
周明上次来送药时，裹着破棉袄直跺脚：据点、碉堡、公路连成网，咱们根据地被分割得七零八落……他递给许岩半袋发霉的地瓜干，陈司令员让我转告，近期别主动出击。
许岩盯着那袋地瓜干，突然笑了：打发要饭的？
这是医院伤员的口粮！周明涨红了脸，陈雨欣她们已经三天没……
滚。
许岩把地瓜干砸在周明脸上。可等八路走后，他又蹲在地上，一粒粒捡回沾了泥的碎渣。
当晚，栓子死了。
这孩子临死前突然清醒过来，抓着许岩的手说：大当家……俺娘……蒸的窝头……话没说完就断了气，嘴角还挂着笑。
许岩用最后半壶烧酒给尸体擦了身。掀开衣服时，他看见栓子肋条根根分明，肚皮却诡异地鼓着——饿到极处的人，内脏会肿大。
埋人时，雪地里窜出只野狗，眼冒绿光地盯着裹尸布。许岩抄起石头要砸，胳膊却被马三刀拉住：大当家……留着吧。
老土匪眼里闪着泪光：万一……
许岩的石头掉在雪地上。
绝处
第十天，下山的人回来了两个。
大当家！瘸腿的老赵扑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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