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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莲峰的晨雾似乎永远散不尽，湿漉漉地沾在衣袍上，带着浸骨的凉意。易思诺站在师尊的房门外，已有半炷香的时间。
掌心微微汗湿，反复摩挲着怀中那支触手温凉的玉笛，笛尾褪色的剑穗摩擦着指尖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无言地诉说一段沉重过往。
他终于抬手，指节落在门扉上，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叩响。
“进来。”上官雪奕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依旧是那种清冽如泉的调子，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易思诺推门而入。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冷清，一桌一椅一榻，一只插着几枝枯荷的青瓷瓶，再无多余饰物。上官雪奕正背对着他，立于窗前，望着外面翻涌的云海，月白色的裙裾与泼墨般的长发在穿堂的微风中轻轻拂动，背影挺直，却莫名给人一种孤峭之感。
“师尊。”易思诺在她身后三步处站定，垂首行礼。
上官雪奕缓缓转过身。她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，但依旧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淡淡苍白，眸色清冷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仔细打量了片刻，尤其在察觉到易思诺身上那股微妙的变化——气息不再有之前的沉郁戾气，反而透着一股洗净铅华后的清冽与内敛，修为看似跌至筑基圆满，根基却凝实得不可思议——时，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，但并未追问。她只是静静等着。
易思诺深吸一口气，避开她探询的目光，望向窗外苍茫的云山：“弟子……有一事，需下山一段时日。”他没有提酒剑洞府。有些因果，他需独自承担；有些道路，他得自己先走一段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只有窗外云海翻涌的细微声响，和风吹过枯荷的沙沙声。
上官雪奕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那目光平静，却仿佛能穿透皮囊，直视他灵魂深处的犹豫与决绝。易思诺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，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审视，让他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，却又强自镇定地站直了身体。
然后，他看到师尊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，出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神色。不是愤怒，不是阻拦，也不是担忧，而是一种……近似于错愕，混杂着一点点“自家精心浇灌的白菜突然自己拔出根须说要出去闯荡”的、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清冷的眉眼微微睁大了一瞬，唇瓣似乎也轻轻动了一下，但最终，所有外露的情绪都被她以强大的自制力压了下去，重新归于那片深潭般的平静。只是那平静之下，似乎有暗流悄然涌动。
“何事？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。
“私事。”易思诺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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