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医疗舱的幸存者(1 / 4)

消毒水的味道。

清冷，略带刺激性，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。这味道穿透了混沌的意识，像一根细针，轻轻刺破了成天沉沦的黑暗。

他费力地掀开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皮，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。首先映入眼帘的，是苍白的天花板，上面嵌着均匀排布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灯板。空气干燥，温度恒定，带着那种熟悉的医院特有的洁净感，与惩罚车厢污浊腥臭、秩序大厅肃穆压抑的气息截然不同。

他躺在一张铺着薄薄无菌垫的金属床上，身上盖着同样洁白的薄毯。胸口的剧痛依然存在，但似乎被某种药物压制着，变成一种沉钝的闷痛，可以忍受。尝试动一下手指，有些僵硬，但指令能够传达。精神力枯竭带来的空虚感和头脑深处的隐痛也还在，像是过度思考后留下的疲惫烙印，但至少不再有七窍流血时那种灵魂被撕扯的恐怖。

这里……是医疗车厢？

“成天！你醒了？”一个带着惊喜和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成天微微偏头，看到了守在床边的李欣然。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显然一直没怎么休息。但她眼睛很亮，紧紧盯着他，那里面盛满了如释重负和后怕，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软情绪。她握着他的一只手，掌心温暖，带着薄茧，握得很紧，仿佛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。

“欣然……”成天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

“别说话，先喝点水。”李欣然立刻松开手，动作有些慌乱地转身，从旁边一个简易的金属小柜上拿起一个带吸管的塑料水杯，小心地递到他嘴边。

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，带来些许舒适。成天小口啜饮着，目光越过李欣然，快速打量四周。

这是一个不大的医疗隔间，大约十来平米。除了他躺的这张床，旁边还有几个类似的空床铺。墙壁是光滑的合成材料，嵌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医疗仪器面板（大部分屏幕暗着）。隔间门口是透明的观察窗，外面是一条安静的、同样亮着白光的走廊。一切看起来都很“正常”，正常得与这辆疯狂的列车格格不入。

老王靠在另一张空床边上，正拿着一块布擦拭着一把看起来像是从医疗设备上拆下来的金属杆，临时充当武器。眼镜男蜷缩在门边的椅子上，抱着膝盖，眼睛无神地望着地面，偶尔身体还会不易察觉地颤抖一下，显然惩罚车厢的经历和猎杀令的阴影还未散去。

而在隔间角落，靠近一台闪烁着一排指示灯的小型设备旁边，还坐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