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处，有一团更浓郁的黑气。黑气里隐约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，蹲在那里，背对着他。
那身影忽然动了动。
然后，缓缓转过头。
陈九没看清脸。
因为就在对方要转过来时，他怀里的令牌猛地一震，乌光大盛。
那团黑气瞬间缩回水底。
河面上的磷火也暗了下去。
水鬼们纷纷潜入水中，消失不见。
陈九喘着粗气，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他不敢再待，攥紧令牌和铜钱剑，跌跌撞撞往村子跑。
回到老屋时，天还没亮。
陈九闩上门，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。
他浑身湿透，又冷又累，可脑子异常清醒。
爷爷死了。
死在他眼前。
死因是捞竖尸——可那竖尸是冲陈家来的。爷爷说，三十年前陈家惹上过一个东西，现在那东西要回来了。
猫脸。
爷爷让他小心猫脸。
陈九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闻：猫脸老太太，人死时被猫跨过尸体，就会诈尸，变成半人半猫的怪物，专吃小孩眼睛。
可那只是传闻。
难道是真的？
他摇摇头，强迫自己不去想。
当务之急，是先处理爷爷的后事。
按照规矩，捞尸人死在水里，不用办丧，因为尸身已经化成镇河石，永镇河道。但家里要设灵位，守头七。
陈九挣扎着站起来，换了身干衣服，然后去堂屋找爷爷的牌位。
牌位是早就备好的，放在祖宗龛里。
陈九把牌位请出来，擦干净，摆在堂屋正中的桌子上。
然后他点香，磕头。
做完这些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雨也停了。
陈九坐在门槛上，看着院子里积的水洼。
水洼里映出灰白的天空。
他怀里那枚令牌已经不烫了，但握在手里还是冰凉。
《捞尸秘录》的内容还在脑子里，他稍微一想，那些文字就浮现出来。第一卷主要讲规矩和基础手法，还有一些辨认尸变的技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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