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捕头之死(3 / 4)

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把张捕头的尸体从石枷里抬出来，尸体已经僵了，保持着蜷曲的姿势。

尸体挪开的瞬间，林七看见石枷底座那滩血水下面，有东西。

他趁人不注意，用脚拨了拨——是一小片碎布，浅蓝色，和张捕头身上的捕快服一个颜色。

布片边缘齐整，像是被利器割下来的。

林七弯腰捡起，攥进另一只手心。

衙役们抬着尸体往衙门里走，李大人跟着进去了，边走边嘱咐。

“去找张草席裹了，后山挖个坑埋了，别声张。”人群渐渐散去，只剩林七和赵莽还站在雨里。

“七哥。”赵莽声音发颤，“张捕头昨晚，找过我。”

林七猛地转头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二更天。他浑身酒气，拍我家的门。”赵莽咽了口唾沫。

“进来就坐那儿，也不说话，光喝酒。喝到第三碗，他突然说了一句：‘十年前的事要露馅了，七娃你要小心。’”

“就这句？”

“就这句。说完他就走了，伞都没打。”

赵莽抓着头发，“我当时以为他喝多了说胡话，我要是拦着他就好了。”

林七看着衙门里透出的灯光，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他想起张捕头这些年，总是一身酒气，值夜时常溜去喝酒，被知县骂过不知多少次。

但每次林七家里有事，老张头总是第一个到。

母亲生病那次，他掏空钱袋抓药，说：“你爹不在了，我不能看着你们娘俩受罪。”

“赵莽。”林七开口，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、

“你回去，今晚的事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
“那你？”

“我还有点事。”

等赵莽也走了，衙门口彻底空了。

林七走到石枷旁，伸出手，按在张捕头刚才跪过的位置上。

石板被雨水冲刷过，但指尖还是能感觉到一点粘稠，残留的血。

他闭上眼。

没有刻意去想，但掌心接触石板的瞬间，那股熟悉的寒意还是窜了上来。

像有根针顺着血管往骨头里扎，眼前骤然一黑，接着炸开一片破碎的画面。

雨声。更密的雨声。

张捕头在跑。

粗重的喘息，脚步踉踉跄跄。他回头看了一眼，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
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，捂住他的嘴。

那只手惨白，手指关节扭曲得不正常，指甲缝里塞满黑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