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棺材是单人间，客栈是大通铺(2 / 4)

林凡拿起钥匙，转身朝走廊走去。走廊很窄，两边墙壁上糊着发黄的墙纸，印着模糊的花鸟图案，有的地方已经脱落，露出后面斑驳的泥灰。头顶有一根横梁，梁上挂着一盏油灯，灯芯烧得劈啪作响，油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
走廊尽头是一扇门，推开之后是后院。

院子不大，地面铺着碎石子，缝隙里长着青苔。角落里堆着几口破缸，缸里积了半缸雨水，水面漂着枯叶和不知名的虫子。一棵老槐树从院墙外面探进半个树冠，树叶已经黄了大半，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。

后院右转第二间。林凡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合着汗味、脚臭味和潮湿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他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

不是嫌弃——棺材他都躺过了，这点味道算什么？他只是需要时间适应。适应人味。棺材里只有他自己，石室里只有他自己，三百年了，他太久没有和活人共处一室了。

屋子里已经躺了七个人。

靠墙是一通长条的火炕，炕面上铺着草席，草席磨得发亮，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下面的泥坯。七个人各自占据一段炕面，有的裹着被子缩成一团，有的四仰八叉占了两个人的位置，有的面朝墙壁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个打呼噜的嘴。

呼噜声此起彼伏，像一首没有指挥的交响乐。

林凡找到自己的铺位——乙七，刻在炕沿的木牌上，位置在靠门这一头的末尾。炕上有一床被子，被面是靛蓝色的粗布，洗得发白，有几处打了补丁。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像一块豆腐干，和周围那几床揉成一团的被子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他把被子抖开，铺在炕上，然后躺了下去。

草席硌得背疼，被子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，枕头是一截圆木头，硬得像石头。他闭上眼睛，调整姿势，把双手交叠在腹部——这是他三百年棺材生涯养成的习惯，手不放好，他睡不着。

呼吸渐渐变得均匀。

系统在他脑海中安静了很久，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吵醒他：

【宿主。】

没有回应。

【宿主，您睡着了吗？】

林凡的嘴唇动了动，吐出一个含混的音节。系统把音量调到最大才勉强听清，那个音节的意思是：没。

【那您在干嘛？】

在想事情。

系统有些意外。这个男人从醒来之后，除了吃就是睡，从没表现出想事情的意愿。它小心翼翼地问：【想什么？】

林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