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棺材是单人间，客栈是大通铺(1 / 4)

林凡找了三条街，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客栈。

不是小镇萧条，是他对营业的理解出了问题。在他的认知里，客栈就是门口挂灯笼、店小二热情招呼、大堂坐满喝酒聊天的江湖客。但这条街上的客栈，要么门板已经上齐，要么门口台阶上坐着嗑瓜子的妇人，冲他摆摆手说客满。

三百年，连客栈的规矩都变了。

最后一家在镇子最西头，门脸窄得只容两人并排通过，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匾——有间客栈。字是用墨直接写在木板上的，笔画歪斜，像写字的人当时手抖得厉害。门口灯笼灭了一只，另一只里的蜡烛快烧到头了，火苗在风里摇摇欲坠，把栈字的最后一点照得一明一暗。

林凡推门进去。

大堂比他想象的小，五张桌子就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。墙上菜单写在红纸上，红纸已经泛黄发脆，边角翘起来，被蜡烛熏出一圈焦黑边缘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，秃顶，圆脸，鼻头上一颗黄豆大的黑痣，正低头拨弄算盘。算盘珠子被他拨得噼啪响，声音清脆得像炒豆子。

住店？老头没抬头。

住店。林凡走到柜台前，把怀里那几枚铜钱掏出来排成一排，这些够住多久？

老头终于抬头，目光扫过铜钱，又扫过林凡的脸和衣着。表情没有任何变化——不是见惯了怪人的淡定，是这种事我见得多了的麻木。他用手指拨开铜钱，看了看上面的铸文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三百年前的旧币？老头拿起一枚对着蜡烛照了照，成色倒是足，但现在不流通了。你拿这个出去买东西，没人收。

林凡沉默了一秒。那顿早餐是老板娘用新币付的账，他收下的找零也是新币。但他刚才掏出来的，是自己从棺材里带出来的旧币——下意识地把新旧分开了。

这几个呢？他把另一只手里的铜钱递过去，那是早餐铺老板娘找的零。

老头数了数：六文。住通铺一晚上三文，你够住两晚。要吃的另算。

通铺？

后院大房间，十个人一张炕。嫌挤可以住单间，单间一晚二十文。

林凡看了看手里剩下的三文钱——老头已经收走了三文作为今晚的房费。二十文，他连零头都不够。

通铺。林凡说。

老头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钥匙，钥匙用麻绳拴着一块竹牌，竹牌上刻着乙七两个字。他把钥匙推过来，又指了指大堂最里面的黑乎乎走廊：穿过去，后院右转第二间。被褥在柜子里，自己拿。亥时熄灯，不许带女人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