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北(1 / 5)

飞行宠兽的脊背很宽。苏辰坐在上面，风把头发压平在额头上。冰晶这次不打脸了，从两侧滑过去，在耳廓边缘擦出极细的啸声。他抬手摸了摸右耳，耳廓冻硬了，像蜡。手指放下来时在耳垂上停了一下，捏了捏。没感觉。

狼崽蜷在他腿边，肚皮贴着他的大腿，左肩透明痂蹭过制服布料。蹭过去的时候刮出一声极轻的沙，像指甲划过粗布。它没动。

雷鳞蛟盘在飞行宠兽脊背中段，尾巴垂下去，尾尖在气流里摆动。摆一下，停很久，再摆一下。不是主动摆，是气流把它吹起来，落下去，又吹起来。

幽冥影猫蜷在苏辰领口，左前掌悬着，暗银色瞳孔盯着前方。风把它的漆黑皮毛吹成往后倒的姿态。一根胡须被风吹弯了，弯到极限，没断。它不闭眼。

熔岩巨猿坐在最后。它太高，飞行宠兽的脊背宽度只够它并拢膝盖。深灰色皮毛表面结了一层极薄的霜。霜是从毛孔里往外长的，每一根毛尖端都挂一粒冰晶。右拳抵在胸口，从起飞就这样。指节缝隙里也长出霜了，填满了关节处的凹陷。

苏辰回头看它。“冷？”

巨猿没答。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皮毛上的霜，霜在它注视下又长出一层。它抬起左手，用指背蹭了一下右拳指节缝隙里的霜。霜被蹭掉了，露出底下深灰色的皮毛。蹭过的地方很快又白了。

幽冥影猫的尾巴从苏辰领口垂下来，尾尖扫过巨猿膝盖。霜被扫掉一小片。扫过的地方很快又白了。

极北之地从云层下面浮上来。

不是陆地，是冰。冰层从地平线这端延伸到那端，裂成无数块，裂缝里露出暗蓝色的水。水在动，很慢，像油。冰面上隆起一道山脉，山脉最高处劈开一道裂谷。裂谷深处亮着极淡的白光，不是冰的反光，是从冰层内部透出来的。

冰霜凤凰的巢。

飞行宠兽降落在裂谷边缘，爪子踩上冰面时滑了一下，翅尖拍打两下才稳住。它低下头，喙在冰面上啄了一下。冰面发出极脆的叮一声。它又啄一下，又叮一声。啄了七下。

苏辰从它背上跳下来，靴底触冰的瞬间脚趾蜷缩了。不是冷，是滑。冰面不是平的，是无数极细的冰针竖着长在一起。靴底踩上去，冰针断裂，发出极轻的咔嚓声。每一步都踩碎一层。

他站稳后低头看靴底。冰针碎屑嵌在靴底纹路里，正在融化，从碎屑变成水，从水渗进纹路深处。

狼崽的爪子踩上冰面，冰针扎进肉垫缝隙。它抬起来舔了舔，放下去，又抬起来。第三次抬起来时没舔，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