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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兽塔的灰光灭了之后，天武城的夜晚黑了很多。苏辰从飞行宠兽背上跳下来时，靴底踩在城门外的石板上，石板缝隙里积着水。水是黑的，映不出任何东西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水面上没有自己的脸。

狼崽从他身侧跳下来，左前爪踩进积水，水面荡开一圈极淡的波纹。波纹推到石板边缘，碎了。雷鳞蛟从飞行宠兽脊背上滑下来，腹部鳞片刮过石板，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幽冥影猫从巨猿肩头跃下，三条腿落在苏辰脚边，左前掌悬着，灰色纹路在漆黑皮毛下几乎看不见。熔岩巨猿最后一个下来，脚掌踩上石板时，石板缝隙里的积水被挤出来，沿着石板边缘流回缝隙里。冰霜凤凰收拢翼羽，站在苏辰身侧，银白色瞳孔映着城门上方熄灭的灯。

城门上那盏灯以前是亮的。不是灰光，是普通的灯。现在灭了。没人换。

狼崽抬头看那盏灭掉的灯，琥珀色眼睛盯着灯罩里积的雨水。雨水在灯罩里晃，晃一下，停很久，再晃一下。

苏辰往城里走。靴底踩在石板上，每一步都踩进积水。水花溅起来，落在裤腿上。裤腿湿了一片，贴在小腿上，布料变深了。

城门内侧的公告栏上贴着新的告示。纸是新的，浆糊还没干透。告示上印着万国大赛的赛程表，密密麻麻的队名和编号。最下方一行字：天武城代表队，队长苏辰。字是印刷体，墨很黑。

幽冥影猫走到公告栏前，三条腿站起来，左前掌悬着，鼻尖凑近浆糊没干透的角落。它嗅了嗅，暗银色瞳孔缩了一下，退回来。浆糊的酸味。

雷鳞蛟尾巴尖卷住苏辰脚踝，拉了一下。苏辰低头，它尾巴尖松开，指向告示栏侧面。告示栏侧面贴着一张更小的纸，不是印刷的，是手写的。纸边缘被雨水洇湿了，墨迹晕开。字迹很细：赵天鸣，深渊猎人，禁地第三层殉职。纸的下半截被人撕掉了，撕口不整齐，像用手扯的。

苏辰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。被撕掉的下半截，原本写的是什么。不知道。

他把手伸进内袋，碎片贴在他胸口。冷蓝色光透不过布料，但能感觉到温度。不是凉，是温的。他把碎片掏出来，摊在掌心。碎片冷蓝色光在水面上映出一小片亮，亮在积水表面铺开，铺到告示栏脚下。赵天鸣那张手写告示的撕口边缘，被冷蓝色光照亮了。撕口处的纸纤维一根一根竖着，像冰针。

狼崽走过来，左前爪踩上告示栏脚下的积水。肉垫缝隙里没有血迹了。被碎片共鸣染透后褪成了透明。它在积水里站了很久，琥珀色眼睛看着那张手写告示被照亮又暗下去。碎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