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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到账了，但陈渡没觉得轻松。他躺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，身下是那床早已分不清颜色的薄被子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和旧书的油墨味。
阳光透过那扇漏风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那张冰冷的银行卡上，反射不出一点富贵的光。陈渡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系统提示，那层冷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，像是在给他办理入职仪式。
[获得：调解费500+赔偿金抽成300000=300500元。]
[当前资产：现金305500元|离首付还差694500元。]
[职业经验+10。等级：Lv.1(10/100)。]
[获得因果装备：‘考城隍的账本’（碎片）。]
“操，又被老金抽走一半。”陈渡极其轻微地骂了一句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连窗外的麻雀都没惊动。
他翻了个身，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刚到手的‘考城隍的账本’。这玩意儿比想象中要沉，封皮不是纸，也不是皮革，倒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，摸上去冰凉刺骨，还带着一股子坟里特有的阴冷湿气。他随手翻开一页，上面的字迹竟然是活的，像黑色的蝌蚪在纸上游动，每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纸面，一股寒意就顺着神经直冲大脑。
“宋焘，借调九年，未发薪，未缴社保。赔偿金额：300000。已结清。”
“张生，顶替上岗，过劳死。赔偿金额：500000。已结清。”
“宏源派遣公司，恶意欠薪，强迫劳动。处罚：破产清算。已执行。”
陈渡看着这些字，心里那台精算器又开始飞转。数字是对的，账目是平的。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这账本上只记录了结果，没有记录过程。那个所谓的“关总”，那个红脸长须的帝王，在账本上连个名字都没留下，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因果之中。
“这账记得不地道。”陈渡冷笑一声，手指划过纸面，指腹传来粗糙的磨砂感，像是在触摸历史的伤疤。
突然，账本上的活字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，疯狂地重组起来。陈渡感到一阵眩晕，眼前的景象变了。
他看到画面了。不是通过《道德经》，而是通过这本账本。
画面里，那个叫宋焘的书生并没有立刻去上任。他在回家的路上，遇到了那个长山的张生。两个书生站在荒郊野外，四周是萧瑟的芦苇，寒风呼啸。
宋焘拱手作别，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愧疚：“我有老母在堂，幸得九年归养。兄台珍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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