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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渡回到出租屋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，黑得像张胖子那仓库深处没点灯的角落。他摸索着掏出钥匙，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，衬得这冬夜更冷了。怀里那本《道德经》残卷没发烫，也没微温，就是平平常常的一本书，安静地贴着胸口，像他口袋里那叠没来得及花出去的钞票。
他走到楼下，看见老金正佝偻着背，站在那棵掉光叶子的老槐树下。老头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看见他下来，脸上的褶子挤成一朵风干的菊花。
“陈调解员，这单的装备呢？”老金的声音在夜风里飘着，听不出情绪。
陈渡没说话，从兜里掏出那枚能追踪寄生虫气味的铜钱——【大鼠的啮痕】。铜钱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，上面的锈迹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老金伸出枯瘦的手来接。指尖刚碰到铜钱，又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缩回去——不是烫，是那种深秋井水里捞出来的石头的凉，凉得他哆嗦了一下。
“这虫子啃的不是肉。”老金摩挲着那枚铜钱，声音低得像叹息，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晰，“是人心里的‘贪’。你把它拔了，人心就干净了？”
陈渡点了根烟，猩红的火点在黑暗里一闪一灭。烟雾模糊了他的脸，也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。他没回答老金的话，只是吐出一口烟圈，看着那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。
“我管不了人心。”陈渡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不锈钢，“我只管按条例办事。他卖毒肉，我吊销他资格，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条例……”老金笑了，笑声像破锣在空屋里回荡，带着点说不出的苍凉，“你那条例，能管得了锦官城的‘矩阵’吗？这城里的人心，比那毒肉里的虫子还多，你修得过来吗？”
陈渡没答话，只是抬头看着楼上那扇没亮灯的窗户。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长得像第1章宋焘猝死时，医院走廊里那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。他突然明白，《道德经》发烫不是因为鬼，是因为这城市的“病”，病得太久了，久到连住在里面的人都习惯了这股子腐味儿。
“老金。”陈渡弹了弹烟灰，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，随即熄灭在冰冷的空气中，“下次别给我发‘人心’这种玄乎的话。就说进度，说下一个案子在哪儿。”
老金愣了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撞来撞去：“好，好！下一个案子，在城西的‘速成班’，有人想学穿墙术——不是真的穿墙，是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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