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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似乎在等什么——等我们耗尽体力？等尸毒发作？
不对。
她在等天亮。
不，不是等天亮。月光照在她身上，她的影子——她没有影子。但她的嫁衣在月光下越来越红，红得像要滴血。
她在吸收月光。
“她在养气。”我忽然反应过来。师父说过，怨鬼在月圆之夜能吸收月华之力，时间越长，力量越强。等到月亮最圆的时候，她的力量会达到巅峰。
现在月亮还差一拃就升到正中了。
“不能让她拖到月正。”我咬着牙，“大壮，还能打吗？”
“能。”刘大壮甩了甩受伤的手，“用哪只手打？”
“……哪只都行。”
我转头看向陈铁胆。他已经不吐了，但脸色白得像纸。他的嘴唇在抖，眼神在躲，但手紧紧攥着师父给他的那张护身符。
“大师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
“怕就对了。”我从怀里掏出铁盒子——师父给我的那个——打开，里面是师父的信，还有一张黄符。符纸不是普通的黄色，是金色的，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中间有一个字——“赦”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陈铁胆凑过来看。
“师父的遗物。”我把金符捏在手里，“他说过，这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。”
“现在算万不得已吗？”
我看了看左肩扩散的黑色纹路，看了看刘大壮手背上的抓痕，看了看吊死鬼越来越红的身影，又看了看月亮——还有半拃。
“算。”
我把金符贴在镇尸钱上，深吸一口气，朝吊死鬼走去。
“小道士，你终于想通了？”吊死鬼歪着头看我，“想通要乖乖送死了？”
“我想通了一件事。”我站定，距离她两丈，“你说的对，我师父当年是混蛋。他不该封你，不该骗我，不该瞒着那么多事。”
吊死鬼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但他做对了一件事。”我举起贴了金符的镇尸钱，“他养大了我。”
金光炸开，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光芒，而是像太阳坠地一样刺目的光芒。竹林里的每一根竹子都在颤抖，竹叶哗哗作响，地面裂开了无数道缝隙。
吊死鬼尖叫着后退，嫁衣在金光的照射下开始燃烧。
“这是什么？！”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恐惧。
“茅山禁术——金符镇尸。”我说，“我师父用命换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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