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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官城的黄昏像是一块被血水泡透的海绵，沉重地压在出租屋那扇漏风的窗户上。陈渡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二手电脑椅上，手里攥着那本刚到手的“考城隍的账本”。这玩意儿比想象中要沉，封皮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，摸上去冰凉刺骨，像是刚从坟里刨出来的，还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死人的寒意。
“结案。”陈渡对着空气吐出这两个字，声音在十平米的小屋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空洞，像是丢进深井里的石子，听不到回响。
他面前摊着几张纸：宋焘的调解书、张生的工伤赔偿协议、还有宏源派遣公司破产清算的文件。数字都对得上，三百多万的赔偿款，老金抽走了九成，剩下的零头打在了他的卡上。精算师的职业病让他必须把每一个小数点都对平，但这账平了，心里却堵得慌，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塞满了胸腔。
“根据《锦官城调解员临时条例》第250条，这单算是结了。”陈渡低声念叨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，像是老式打字机在打印死亡证明。
他翻开那本账本。书页泛黄，边缘卷曲，上面的墨迹不是死的，像一群黑色的蝌蚪在纸上游动，甚至能感觉到它们在指尖下蠕动的触感。他看到了宋焘的名字，后面跟着“已和解，归乡奉母”；接着是张生的名字，后面是“已亡故，妻儿得抚恤”。再往后翻，是那个黑心老板的名字，后面写着“资产清零，入狱九年”。
“九年。”陈渡盯着这两个字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“倒是挺会凑巧。”
他是个精算师，最讨厌的就是这种“巧合”。宋焘借调九年，张生顶替九年，老板坐牢九年。这哪里是巧合，分明是一笔早就算好的账，一笔用命换命的阴阳账。那个所谓的“关总”，那个红脸长须的帝王，就像是一个更高维度的精算师，随手拨弄着凡人的命运，像摆弄棋盘上的棋子。
陈渡感到胸口那本《道德经》残卷又开始发烫。这一次，热度不是灼人的，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悲悯，像是一双冰冷的手按在了他的心脏上。他掏出残卷，摊在桌上，与账本并排放在一起。
两本书像是通了高压电一样，书页无风自动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《道德经》残卷上显现出一行行金字，字迹流转，像是熔化的黄金：“天地不仁，以万物为刍狗。”
账本上则对应着一行行黑字，墨迹深沉，像是凝固的血块：“宋焘，刍狗，借调九年，偿阳寿。”
“张生，刍狗，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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