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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官城的晨雾像一碗没搅开的芝麻糊，黏糊糊地糊在东郊的柏油路上。陈渡的小电驴碾过积水，塑料钥匙扣上的铜钱——“业力天平”的初级形态——随着车身颠簸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撞击声，像给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敲着丧钟。
“操，这破路，颠得老子屁股都要裂成两半。”陈渡低声骂了句，胃里一阵空鸣。昨晚那碗十八块钱的红烧牛肉面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，只剩下点胃酸在烧心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是第20章结尾老金发来的那条短信：“城北福兴养殖场有点动静，没事就去看看吧，别耽误了进度。”
“养殖场？”陈渡皱了皱眉，油门拧得更稳了些。风里飘来一股怪味，不是市中心那种香奈儿五号混杂着汽车尾气的味道，也不是关总那破产业园里铜臭味熏天的“财神”味儿，而是一种……甜腻腻的腥，像是放久了的饲料混着霉变的玉米，呛得他鼻子发痒。
怀里那本《道德经》残卷突然微温。不是第15章面对关总时那种要把人烫伤的暴怒，而是像晒过正午太阳的鹅卵石，那种温吞的、顺着肋骨往心里钻的热度。
“这味儿，比关总那破产业园还难闻。”陈渡又骂了句，把车停在养殖场锈迹斑斑的铁门外。门没锁，虚掩着，他推着车进去，院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穿着破胶鞋的农户蹲在墙角抽烟。看见他进来，那几个人的眼神像触电一样，唰地一下全躲开了，仿佛他是来收债的阎王。
“陈调解员吧？”一个满脸褶子、皮肤黝黑的老头站起来，搓着手，想把兜里皱巴巴的烟递过来，“俺们不敢说，说了就没活儿干了……”
陈渡没接烟，指了指不远处那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仓库：“那里面啥味儿？”
老头叹了口气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：“上个月的猪瘟，死了一百多头，老板张胖子不让报，说……说处理了还能卖。俺们也不敢吃，都喂了沟里的野猫了。”
“他压俺们的收购价，一斤比市场低五毛，俺们不卖给他，他就找人砸俺们家的猪圈。”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农户忍不住插嘴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上个月俺爹生病，想预支点工钱，他说俺们‘不懂感恩’，直接把俺开了。”
“就是啊，俺家娃上学的钱，都是俺媳妇去城里洗碗攒的。”另一个妇女抹了把眼泪，“张胖子说，谁敢乱说，就让谁全家都找不到活干。”
陈渡没说话，指尖摩挲着怀里的《道德经》残卷。书页的温度又升高了半分，像在提醒他：这些人的“感恩”，是被压榨出来的顺从。他想起第1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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